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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碧华的霸王别姬评论(李碧华的《霸王别姬》)

  • 我评百科
  • 2022-09-23
  • 佚名
导读:

李碧华作品中大多充满着荒诞离奇,从历史传说中抓取人物来重新塑造新式角色,剧情则是表现“人鬼殊途”的悲剧性。譬如《霸王别姬》,看似恢弘的历史背景和史诗级别的文化内涵,是小角色的单一生活命运重组:程蝶衣的情感与人生里是对复杂人性进行残酷而凄美的刻画。

《霸王别姬》剧照

《霸王别姬》:程蝶衣“雌雄同体”性格阐释他人生里三大情深缘浅

“不疯魔不成活的”程蝶衣是李碧华带给读者的第一印象,这个如痴如醉颠倒众生的人物对于情感,对于生活,乃至于事业无不表现出这种态度。他的悲情既是天生,也是自己性格导致的:低微出身,身体残缺,学艺艰难等等。这种身为男儿身,养作女儿身的环境造就,也就注定了他性格身份的两重性,但这些坎坷都磨灭不了他骨子中透露出来的高贵气质和对生命的追求。

(一)长成式悲剧的开端:和母亲的情深缘浅

从心理学上来看,造成程蝶衣性格双重的原因源于童年,他母亲是把这个男子当做女子来养育的:一者是这个家庭没有一个高大强有力的形象作为男儿成长的参照物,二来小豆子被送到喜福成戏班后被打扮成乖巧的小女孩;这里颇有一种“信知生男恶,反是生女好。生女犹得嫁比邻,生男埋没随百草。”的感觉,在母亲看来男子大了实在难以养活。从佛洛依德心理发展理论看,这种失去父亲的“恋母”倾向和女性化生长,导致了他的女性柔软性格;但又无可避免不能忽视他就是男儿身,所以后面的戏剧冲突只得用男儿身去尝试“女儿情”。加之先天性的残缺,当母亲切断小豆子多余的手指时,就是母子别过,此生再不相见的暗示。

被送到戏班的小豆子只能通过写信来建立和母亲的情感链接,从某种意义上讲,小豆子人生中的第一层“情深缘浅”就是起于此,对象就是这个人生中第一个重要且抛弃他的人——母亲。

《霸王别姬》剧照

(二)戏中戏的双生爱恋:和段小楼的情深缘浅

除了母亲教育对他的影响,被送到梨园学艺后的小豆子转化成为程蝶衣,而取代母亲角色并对他终身产生影响的小石头(段小楼),却成了他心理发展潜伏期到成熟期的一个重要参考值。也就是说在情感萌生的心理年纪下,他滋生了对男性的好感,导致他悲剧的进一步加大,通过那句“我本是女娇娥,又不是男儿郎”涵盖了程蝶衣的整个悲剧人生。

所以他不断地给自己心理暗示,喜欢师哥段小楼是合理的,因为自己是女儿身。这种爱恋传播到了“霸王别姬”的戏曲中,当两人同台之时,双生的爱恋便足以得到施展:虞姬爱霸王,程蝶衣爱段小楼;但是霸王爱虞姬,段小楼未必爱程蝶衣。这种不对称性的双生爱恋让情感打了折扣,只有一人看得出“情深缘浅”的端倪。袁四爷那句:一笑万古春,一啼万古愁,点破了这桩孽缘的悲剧性。

一种爱而不得的压迫感始终笼罩在程蝶衣心中,师哥是他成熟期间最大的依托对象,这里面有生活依赖,有人格依赖,甚至于可以说是“信仰”,俨然段小楼成了程蝶衣心目中的神。一方面来自以从小父爱的确实,这种对男子的爱恋夹杂了缺爱本质,当然也演化出畸形的性别认知障碍,他被这些依赖爱恋需求通通归纳到了一起,潜意识无不告诉自己:没有他我活不了,自己的人生也在不断地迷失,终究是“找不回自己”了。

所以段小楼流连花丛也好,结婚也好,程蝶衣终于明白过来这场孽缘总归会像李碧华另一部小说《胭脂扣》角色的结尾一样“桥归桥,路归路;奈何桥,人间路”。当然悲剧性质的结局就像霸王别姬一样,用戏剧的自刎来达到自我的解脱,程蝶衣冰凉地倒在地上时,就是自己对师哥情深缘浅的最好阐释。

《霸王别姬》剧照

(三)对戏剧畸形的爱恋:和京剧的情深缘浅

当然,程蝶衣所爱的不仅仅是段小楼,也爱虞姬这个角色,因为从虞姬的身上才能完全地表达出自己的情感。身为戏子的程蝶衣注定了他戏子的地位性质,和袁四爷,日军统领还有各种高级官员对比起来,就像跌入尘埃中的一粒沙子,是不是名角跟能不能做人上人是两回事。对于京剧的爱恋就像对段小楼的爱一样,极其不对称,甚至于有些畸形,注定改变不了任何结果。京剧能带给他的唯一就是能够在乱世中立足,为了能够活下去,但他走上了极端,永远把自己当成了“女娇娥”,最后只留下那句“不疯魔不成活”的尴尬结尾。

在这种缠绕着复杂情感的心境中,很难说明程蝶衣对京剧的爱是单纯的和纯粹的。因为他做不到一个真正意义上的戏子,为剧而生,为剧而活,而是把剧当成另外一种寄托,让自己融合在京剧中一起消亡,这种抽象的情感依旧是情深缘浅的体现。

《霸王别姬》剧照

出现这种情感的本源:李碧华“幽魂生死轮回”的小说常态中的情深缘浅

实际上李氏的笔法很简单,文字也很单薄,在觉得不足以细品之外,不得不佩服她的想象力:穿梭在古今生死之间,辗转于情欲轮回,那些冤孽反复,条条扣人心弦。在读者看来,这些戏剧性的场景可以走到发人深思的边缘,但又是浅尝辄止的意思,以为作品不会带着纯文学的厚重苦思,又不单一是世俗文化的浅薄,有一股“中庸之道”的意味。

所以回到《霸王别姬》中“戏中戏”的程蝶衣角色,或者是看《胭脂扣》笔下的十三少,戏里戏外都在呈现人之情欲交错中的自私,脆弱,悲凉甚至于丑陋,在冷嘲热讽的笔下浸润着对现代人生的无限哀悯和失望,正如那句“人间,只是抹去了脂粉的脸”一样直白和冷漠。

实质上,李碧华始终在通过人物角色折射“向来缘浅,奈何情深”八个字。这和写作的时代背景有着紧密的关联,往往通过个体来诠释整体时代中的矛盾,所以我们能够看到这些作品表面是在写鸳鸯蝴蝶程式爱情,却融入了比爱情更丰富的内涵:在历史、社会、美学、哲学的综合性质下给人更多的思考空间。正如程蝶衣那句“谁知天天有人投湖自尽,要不便血染碧波,有时忽然抛掷下三数只生生挖出来的人的眼见,真是讨厌”,看似轻描淡写却折射出现实的残酷,侮辱与疯狂,而这种恐怖背景恰恰为程蝶衣的畸形恋情充当宣泄的媒介,其张力十足。

《霸王别姬》程蝶衣饰演虞姬

这种社会化背景下的残酷浸透着多种程式命运,你爱的一切未必能够给到你,因为社会这个抽象物体始终是冰冷而客观的,并不取决于你多爱它,它就能同等的反馈给你。生长在这种环境下的人物,或许在潜意识中只有不断告诉自己世间的大部分东西和自己都是“情深缘浅”的状态,失去才是常态,得到反而是侥幸才能更好的生存下去。

这种现实的哲学观恰恰印证了佛家那句“一切皆为法,如梦幻泡影;如露亦如电,应做是如观”,所以一旦做不到这种平常心和坦率,而像程蝶衣这样隐忍的执着状态,终究是做了向来缘浅,奈何情深的牺牲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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